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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醒来的时候,感到一些异样。像是从身体里流走了什么东西,灵魂变得羽毛一样轻,但却并不觉得很自在。

在书桌前慢慢地敲下这段文字的结尾后,我看向窗外,实在已经很久没有看天明了。它竟是那么蓝,即便透过满是斑点的窗户,鲜艳的色彩也有增无减。当拂晓的光芒吞噬掉那抹蓝后,我知道,新的一天已经开始。我听见身体里的响声,有什么东西正在野蛮生长,试图冲出躯壳,我知道那是新的自己。那对于我意味着什么,我尚未知晓,但它却已经毫不讲理地收走了新生所需的酬金。

往下我将要去图书馆,尚有工作还需要我去处理,学习也该继续。等到处理完一切之后,生活还会有很多小确幸,很多快乐,朋友们在等着我,新的世界在等着我。未来的曾天煜还需要新的一天,他有着理想,有着追求,他还需要学会笑,还需要学会生活——他需要这样的一天,远远比现在的我更需要。可我却无论如何也不能使自己从书桌前面站起来,似乎所有气力已从身上消失,就好像有个人拔去了我的体塞。我臂肘拄着桌面,双手捂脸,感到自己最终彻底失却了哭泣的能力。

混沌中我又看到沙漠里的蝴蝶,它茫然地盘旋,但哪个方向都只有沙漠本身,蜃景与现实融为一体。它遁走在回忆和现实的交界,那里没有起点,也没有边界。它最终遗忘了最初的目的,放弃寻回曾经停驻的花蕊。

我一直想着这样的沙漠,直到有人轻轻将手放在我的背上。

后记

无论屏幕前的你是谁,都感谢你读到这里。

这不是一篇很好的文章,大概也并不有趣,但我终究还是将它完成了。

在最终完成的那刻,我意识到这段历经一年的文字也已与生命中重要的人一般,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,在心中模糊氤氲的一切最终成形,原来,我只是想写一个慢慢学着如何失去、如何去爱与如何生活的故事。

大概,语言总是误解的产物,一旦想要去传达些什么,往往容易词不达意,乃至伤害他人。就像那幅粗糙的画,即便我已经尽力描摹,但最终仍与她的形象相差甚远。博尔赫斯说,一个人一辈子能够真诚地讲述的故事,基本是为数有限的,我们不过换着方式讲述它们罢了。我想,这个故事也许并不深刻,但至少我努力地将它真诚讲述了,尽力地去绘画了。即便春日已逝,也决定从现在开始,传达吧。

寄出这封自春天开始书写的信后,出门,惊讶地看见门口枯萎的枝条已漫出花芽,感慨回首望去春不再之后,新春却已悄悄萌发。它竟是绽放地如此绚烂,即便在寒冷的早春,也给人无限的温暖。

在它之前久久驻足之后,我慢慢地离开。

我想,生活依然困难,未来依旧迷茫,但悲伤也好,孤独也罢——我依然想像曾经温暖和照耀我的她人一样,成为一首温柔和救赎的歌。